百白破疫苗不合格是否需补种？长春长生仍欠一个说法
作者 | 第一财经 马晓华
已经被使用的效价不合格的百白破疫苗，是否需要补种？
7月18日，长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全资子公司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春长生”）收到《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因253338支的“吸附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效价测定项不符合规定，罚没款总计3442887．60元。
这份迟来的罚款单，依然欠公众一个说法：已经被使用的效价不合格的百白破疫苗，是否需要补种？
原卫计委历年发布的全国法定传染病疫情概况数据显示，中国百日咳发病人数从2013年开始逐年上升。其中，2013年发病人数为1712例，2014发病人数3408，2015发病人数6658例，2016发病人数为5584例，2017年发病人数激增到10390例。
“是否需要补种，仍需要一个科学的评判，目前还没有这样的结果。”一位疾控系统的专业人士表示。
从批签发上市到检测到不合格，一年时间，65万不合格百白破疫苗被使用了多少？
2017年11月3日深夜，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在其网站上发布信息称，总局近日接到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中检院，下同）报告，在药品抽样检验中检出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批号为201605014-01、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批号为201607050-2的百白破疫苗效价指标不符合标准规定。
这些不合格的百白破疫苗，包括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该批次疫苗共计252600支，全部销往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该批次疫苗共计400520支，销往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190520支，销往河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210000支。
据原食品药品监管总局信息，该2批次百白破疫苗效价指标不合格，可能影响免疫保护效果，但是对人体安全性没有影响。国家卫生计生委和3省市卫生计生部门正在组织专家对接种这2批次疫苗的保护效果进行评估，根据评估结果采取相应措施妥善处理。
原食品药品监管总局会同原国家卫计委立即组织专家研判，并于去年10月29日向有关省市发出通知，要求各地做好不合格疫苗处置工作。
一是责令企业查明流向。
二是立即停止使用不合格产品。
三是责令疫苗生产企业报告2批次不合格疫苗出厂检验结果，对留样重新检验，认真查找效价不合格原因。
四是派出调查组对两个企业开展调查，并进行现场生产体系合规性检查。
五是抽取两家企业生产所有在有效期内的百白破疫苗样品进行检验，检验结论需6-8周作出。
今年的5月24日，第一财经在采访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时，其副院长王佑春解释称，2017年百白破疫苗纳入国家药品抽验计划，在疾控机构、生产企业共抽取4个批次产品，其中武汉生物公司3个批次，长春长生1个批次。经中检院检定，长春长生公司生产的百白破疫苗（批号201605014-01）百日咳、破伤风效价测定结果不符合注册标准；武汉生物公司生产的百白破疫苗（批号201607050-2）百日咳成分效价测定结果不合格不符合注册标准。
除此之外，官方至今没有公布缘何效价不合格。
据记者查批签发记录发现，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该批次疫苗于2016年10月拿到批签发上市，共有两个批次，此批次只是其中一个批次。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该批次疫苗于2016年11月获得批签发，同时也有两个批次。
“企业拿到批签发后就开始进入接种环节了，到出事已经一年时间，大部分应该被用掉了”，一位疫苗企业工作人员表示。
如果涉及不合格疫苗被用掉了，哪些接种过不合格百白破疫苗的孩子又需要补种？
“必须重视这件事，寻找接种过不合格疫苗者进行相应的免疫力检测，并公示结果和后续处理措施。”疫苗领域的资深人士对第一财经表示。
中国在多次疫苗安全事件之后，形成一系列的管理措施。
为了保障生物制品的安全性，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2004年7月13日发布了《生物制品批签发管理办法》（局令第11号）要求，生物制品批签发（以下简称批签发），是指国家对疫苗类制品、血液制品、用于血源筛查的体外生物诊断试剂以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规定的其他生物制品，每批制品出厂上市或者进口时进行强制性检验、审核的制度。检验不合格或者审核不被批准者，不得上市或者进口。
从批签发到渠道的疫苗管理措施日趋强化，但缘何效价不合格疫苗还会流入市场？
“按照药品管理法等法律法规要求，疫苗生产企业必须对每一批上市疫苗安全性、有效性等进行全部项目检验，自检合格后报中检院签发上市。按照相关规定，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对企业报请批签发的疫苗，逐批进行安全性指标检验，对效价有效性指标按国际通行做法随机抽取5%进行检验。并不是批批疫苗都要检查其效价。经查批签发记录，该2批次疫苗安全性指标符合标准，效价有效性指标不在抽样检验范围内。”一位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的工作人员表示。
“中国为了疫苗的安全性，属于必检项目，但是对于效价的检测，按照国际管理使用的是抽检，按照5%的比例进行抽检，这样难免会出现问题。”该工作人员表示。
除了抽检环节之外，百白破疫苗本身的生产工艺是否达标也值得被追问。
百日咳，典型的咳嗽时间6-10周，俗称“百日咳”，并发症包括惊厥、肺炎、脑病，特别是1岁以下儿童比较严重，几乎所有死亡病例中90%为小于4月龄婴儿。百白破疫苗，由无细胞百日咳疫苗原液、白喉类毒素原液及破伤风类毒素原液加人氢氧化铝佐剂制成。用于预防百日咳、白喉、破伤风。
在疾控预防史上，疫苗起的作用不可忽视。自上世纪70年代纳入计划免疫以来，百日咳、白喉、破伤风发病率持续下降，从2007年至今没有白喉病例报告，百日咳年发病率由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100 -200/10万，降至目前的0.5/10万以下。但从原卫计委发布全国法定传染病数据中可以看出，从2016年11月份开始，百日咳发病人数逐月上涨。从2016年11月份的410例到2017年8月的1605例。但在相同时期，白喉发病人数保持零。
疫苗之所以能够起作用，关键因素就是疫苗的效价问题，如果疫苗效价低或者无效，接种之后将无法起到对人体的保护作用。
“6个月的早产儿接种2剂百白破后，还是患上百日咳，引发患病的因素很多，疫苗是否起作用也是考虑的一个因素之一。”一位地方疾控人员表示。
“白百破疫苗里含有3种成分，其中白喉和破伤风成分的工艺简单，技术成熟，我认为其有效性出问题的可能性非常小。白喉几乎已经被消灭了，破伤风只是对于外伤者有一定的威胁，总体来说即便这2个成分效果欠佳，也无需过于担心患病的风险。我担心的是百日咳。虽然人类发明百日咳疫苗已经半个多世纪了，但我们对百日咳的免疫机制还不甚了解。百日咳疫苗到底应该含有哪些成分，各种成分的含量应该是多少，目前尚未达成充分的共识，所以百日咳疫苗的效果不太稳定。另一方面，百日咳的传染性强，健康人也有一定的带菌率，再加上疫苗效果存在瑕疵，百日咳的发病率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么低”， 疫苗行业专业人士陶黎纳在其自媒体文章中表示。
疫苗的有效成分提取，涉及到疫苗制作工艺。全球百白破疫苗的生产工艺有两种，全菌体生产工艺和组份疫苗。
“发达国家一般用无细胞组份疫苗，发展中国家一般用全菌体生产工艺，这两个工艺都是经过世卫认证。全菌体工艺生产的疫苗副反应大，组份疫苗工艺生产的疫苗虽然没有太多副反应，但有效免疫成分可能不足。因为，组份疫苗获取菌体有效成分的分离难度较大。从技术角度看，（不合格疫苗）与百日咳（有效成分）的关联会比较大，目前白喉和破伤风类毒素存在不合格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一位国际疫苗专家表示。
据陶黎纳介绍，在我国，由于抗生素的滥用以及缺乏可靠的诊断方法，百日咳的疫情很可能被严重低估了。
原卫计委发布的全国法定传染病疫情概况数据显示，百日咳发病人数从2013年开始逐年上升。2013年发病人数为1712例，2014发病人数3408，2015发病人数6658例，2016发病人数为5584例，2017年发病人数激增到10390例。
陶黎纳在文章表示，此次事件中，官方公布的我国目前的百日咳发病率低于0.5/10万，“我认为这个数据只是冰山的一角而已。在全球范围内，很多国家已经观察到百日咳疫情的复燃，儿童和成人中都存在大量不典型的百日咳病例。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美国等发达国家已经在儿童接种程序中安排了5剂白百破疫苗，还建议孕妇接种白百破疫苗，但我国目前只是给儿童安排4剂，还没有成人接种的建议。”
陶黎纳还表示，这次白百破疫苗不合格，并非安全性问题，而应是有效性不合格。所以，接种了问题疫苗的孩子家长们，无需纠结孩子会有什么不良反应，需要担心的是预防疾病的效果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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