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前老板复出，砸200亿借壳回归A股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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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辉无论如何也抹不掉“天上人间前老板”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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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友红     来源｜商业人物（ID：biz-leaders）

七年后覃辉再出现，因为一纸声明。

2018年1月17日，覃辉在星美集团旗下公司公众号“星美生活”上发文《覃辉本人关于长期以来不实报道的郑重声明》，主要说一件事：“十二年前我就已经和天上人间没有关系了。”

之所以如此迫切出来说话，因为他认为媒体再次关注他已经影响了他目前在做的一件大事：星美影视借壳回归A股上市。

原本，在他的计划里，这将是一个星美影视估值大增的机会，港股的低估值市场都有共识。之前，万达影视（002739）A股上市，截止笔者发稿，股价52.04元，市值611.10亿。香港上市的星美控股（00198.hk）截止笔者截稿，股价4.010港元，总市值只有109.1亿港元。

但是好局势就在几天前逆转了。1月10日，星美影院借壳上市的消息流出。被借壳公司宇顺电子（002289）发布了公告，称拟收购成都润运100%股权，资产作价200亿元。成都润运的控股股东为星美圣典，实际控制人为覃辉。若交易完成，星美影院资产将实现借壳上市。消息公布后，宇顺电子1月11日开市起复牌即封涨停板，收盘价12.85元/股。但到1月15日，宇顺电子报收12.72元，较前一个交易日下跌了7.15%。接下来的三天宇顺电子又连续下跌，截止笔者发稿，宇顺电子股价还在下跌，实时报价10.88元，覃辉花了200亿元重回A股，却在一周就遭到重创。

原因是什么？覃辉认为是自己“天上人间前老板”的身份又一次严重影响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他要急着站出来发表声明。

但是，他不信任大陆的媒体，他拒绝接受大陆媒体采访。唯一一次见大陆媒体是约胡舒立，他曾当面问她，你们怎么算出我的银行贷款？怎么能这样算？《财经》那篇把覃辉调查了个底朝天的报道，想必覃辉是恨死了。他唯一一次接受媒体专访是香港大公报，专访的版面被他贴在这则声明里。那篇专访里的覃辉爱妻顾家，清白规矩。大陆媒体间相传的那个“准黑道”、“背景过硬”、“无赖”的覃辉是“天上人间前老板”。覃辉说，那不是他。

哪个是他？

 

清白，漩涡

 

覃辉无论如何也抹不掉“天上人间前老板”的身份。“天上人间”是让他做大的，曾经的京城最奢华夜总会，他也是从“天上人间”开始商场得势的。

在这之前，他就只是一个小小生意人。

公开资料显示，覃辉，四川人，长于北京，1989年大学毕业， 在航天部五院工作。不久进入某美资通信企业，建设长城网（今中国电信CDMA网的前身）。后担任广州三菱公司经理。1991年离开职场，做起了自己的生意。早年间覃辉做过“倒爷”，从广州向北京、东北倒卖服装、手表、电视机等。1994年，他成立了卓京商贸公司，在铁矿石进出口生意中赚了不少钱。1995年他向当时的首都机场管理公司借款180万美元，并在军队一家贸易公司担保下，从一个台商手里买下了“天上人间”夜总会。

当时的天上人间并不起色，但是地理位置绝佳，在东三环一个五星级酒店楼内。

投资天上人间十年，覃辉完成了自己的飞跃。

他重新改造天上人间成为京城最奢华的夜总会：包间最低消费5000元，注意，那是十五年前的价格。水果全是进口，洋酒最贵12万一瓶，陪聊的小姐很多是研究生学历，可以和客人从当下时尚聊到电子科技。头牌小姐资产过千万，开着一辆400万的奔驰小跑。这都是后来被证实的信息。

覃辉性格活泼好交际，长相俊朗，这个行当很适合他。

他开始称呼时任中国建设银行行长张恩照大哥，称时任首都机场集团公司董事长李培英大哥。后来，这两个人一个判刑15年，一个被处死，覃辉三次被警察带走“协助调查”。

2010年，《财经》杂志曾称：比较确切地获知，覃辉曾从中国建设银行、民生银行获得巨额贷款，可确认的数字达10亿元之巨。

覃辉说，自己是清白的，法院已经给自己证明了。

还是有两件事被媒体发现：1996年，北京市某分局高级警官到“天上人间”，称喝到假酒，不想结账，被天上人间的保安暴打一顿，最后闹到出动武警的地步，后来该警官被调离队伍；2004年8月，因为剐蹭事故，覃辉的司机与某高官司机大打出手。“110”赶到，一看两个车牌，当时傻眼了，两边都惹不起，只能好言相劝。

《财经》2012年的报道称：曾与覃辉打过交道的人，对其评价可分为两类：一类认为他主要是个“准黑道”人物，仰仗夜总会培植的关系横行市里，无论待人还是经商都罕有诚信，其主要手段为“贿”“吹”“骗”“偷”。覃辉的“赖”也相当知名，声称以巨资买下大量资产，但其喧嚣一时的并购，例如买入飞腾影视中心、鲲鹏网城、阳光卫视控股股权等，各家欠款均可以千万元计；购买夜总会“钻石年代”，至今还欠付几百万元，即为商界人士所诟病。还有一类评价，倾向于认为覃辉“有想法也有志向”，主要是欠缺能力和扎实肯干的精神。覃辉并非有意赖账，主要还是“摊子铺得太大，用有限的资金打造无限的王国”，而且“不能容人，做什么都恨不得100%控制，不能引进战略投资者是他失败的原因之一”。

 

覃辉本人对这些报道，在17日的声明中称，“这些媒体从未向我本人进行过采访，也没有一家媒体到访过“天上人间”现场取证，导致其所报道内容的虚假杜撰比比皆是……”他称，曾经的“天上人间”只是一家普通娱乐场所，在运营期间严格恪守国家法律法规，并非多年来各种媒体和个人所谣传的色情服务娱乐场所。他如此说的底气是，尽管自己三次被公安机关带走协助调查，都平安无事。“司法机构已还我清白。”

2010年，在覃辉被媒体翻了个底朝天的时候，覃辉怀疑，有利益集团在背后害自己，他看了郎咸平的《新帝国主义在中国》，说，这是本良心书，应该关注境外势力利用舆情渗透民族产业的现象。

但是他依旧拒绝接受大陆任何媒体的求证。

 

富豪，债主

 

无争议的一点是：天上人间十年，覃辉成了“有钱人”。他买下了当年北京车展上一辆标价888万的林肯加长。他自己承认这一点，在接受大公报专访时，覃辉说，“金钱方面，蒙上帝厚爱，我成为了有钱人。”

除了媒体算的一笔账：天上人间每年有2000—3000万的现金收入。

通过资本运作，覃辉还开始赚更大更快的钱。

2000年，覃辉反向收购上市公司长丰通信，让他在资本市场一战成名。此后三年他在大陆开始大展手脚，通过收购和投资建立了自己的卓京系：国家级电影档案收藏和研究机构北京华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持股45%；北京台资企业飞腾影视制作六成股权；著名相声艺术家姜昆的鲲鹏网城七成股权；上海中录音像有限公司、北京东方正艺电视艺术公司等。

也有没成的。2004年2月，他已确定将收购湘计算机(000748)25%的股份，作价3.8亿元。然而，股权款尚未付清，卓京投资就通过各种渠道共从湘计算机“借”走了9000万元。事情败露后，原股东长城集团退还了卓京投资股权购买款1.59亿元。

期间，他认识了香港壳王陈国强，开始在香港复制大陆的资本玩法。

2003年夏天，覃辉在英属维京群岛注册的SMI公司(Srtategic Media International)，开始香港收购。一年多时间里，他入主了三家香港上市公司：东方魅力(0198，HK)、流动广告(0307，HK)和现代旌旗出版(8010，HK)。并控股吴征和杨澜夫妇的阳光文化(0307，HK)70%的股份。

不过，在香港的战绩一般。以上四家上市公司业绩都亏损，覃辉也并不怎么打理，交给胞弟覃宏。只有东方魅力一分为二，成为后来的星美控股（00198.hk）。

从2005年后，覃辉鲜有露面，他退出了天上人间。《财经》曾经算过，覃辉并没有钱，全是债。香港的并购资金全部来自银行贷款，从银行贷款的至少十个亿都是靠重复抵押，并没有相当的抵押物，当时他所面临的银行诉讼费也已达2亿。

这篇报道出来后，覃辉约见了时任财经总编辑的胡舒立。在亮马饭店，覃辉问胡舒立，星美的巨额贷款是怎么算出来的，胡舒立立刻打电话给编辑，编辑回复从工商局星美负债表查出来的。覃辉说，“负债包括的很多，怎么可以把这些都算成银行贷款负债呢？”据覃辉说，那次，两个人聊得很愉快。

确定的一点是，2005年后，覃辉资金确实紧张了，无论资本市场还是媒体报端，很长时间看不到他的消息，他名下诸多公司都注销了。手里唯一留下的优良资产便是星美。

 

爱家，舍家

 

在覃辉自己的讲述里，自己是个爱妻顾家，喜欢过平淡生活的人。

在大公报的那篇采访里，覃辉说，妻子的确是前领导人的亲戚。“我和我妻子从小青梅竹马，我们都喜欢平淡宁静的生活。她去世时，当时孩子还很小，我们还是借住在朋友的房子，没请保姆，因为没有那个习惯，都喜欢自己安静地住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每天晚上，我都早早回家。”妻子先天性心脏病29岁去世时他有一年出不来。他回忆妻子去世时自己在出差，司机对他说，“大姐去世了。”覃辉问，“哪个大姐？”“你妻子。”他说自己如雷轰炸。

大公报外，覃辉并不是个顾家的人。

有媒体说，妻子在北京医院去世的时候，覃辉正在四川流连在夜总会之间。妻子不喜欢覃辉做夜总会生意，夫妻关系一度失和。

不过前妻去世后，在香港，覃辉确实被拍到“香港女朋友”，还和李嘉欣传了绯闻。一张照片上两个人手牵手，覃辉在新京报上说，那不是自己，“子虚乌有”。

哪个是真覃辉，商场上各有说辞和猜测。但是有一个覃辉一定是真的，那就是爸爸覃辉。

覃辉前妻去世很早，当时女儿很小，覃辉很关爱自己的这个女儿，送到美国，从来不让她学汉语，怕她看到国内对自己的报道伤害到女儿。和现任妻子所生育的一儿一女也从来不让他们回国。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三个儿女。媒体报道出来的覃辉，不是他想让儿女知道的一个爸爸的样子。

 

尾声

 

这次，覃辉显然是着急了。他不止一次撇清自己和天上人间的关系，17日的声明里说：

过往媒体在撰文中描述：“1995年，覃辉买下了京城著名娱乐场所‘天上人间’夜总会”，事实上，我本人也只是“天上人间”的投资人，和另一股东“长城饭店”共同经营，由长城饭店总经理担任董事长，保安人员也皆由长城饭店派驻，直到2000年装修后才自行聘用保安。自2005年7月起，我本人就已不再是“天上人间”的投资人，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事宜均与本人无关。

 

目前形势看，他一定担心，一手好牌的星美影视，也有可能打出一副烂牌？

赶上了中国电影飞速发展时期，星美控股2017年半年报显示，截至2017年6月30日，星美集团在中国主要城市拥有318家影院，2010块银幕，相比2016年同期有显著增长。星美控股2016年、2017年1—9月营业收入分别为26.5亿元、24.6亿元，净利润分别为6.6亿元、6亿元。星美控股2017年半年报显示，公司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3.06亿港元，较去年同期增长10.9%，毛利率达34.3%。据艺恩数据，覃辉旗下的星美影院2017年实现票房18亿元，票房市场占比4.67%，在全国影投公司中排名第4。

这块唯一的好资产，回归A股还将有更大的市值空间。覃辉回归“民营传媒”富豪榜也不是不可能。

截止笔者发稿，A股上市的万达电影最新市值则为611.10亿人民币，星美控股市值是109.1亿港币。此前，曾有从港股回归A股的多家公司出现市值大幅提升的局面。因此，覃辉宁可出200亿也要让星美控股回归A股市场。

他想拿这个好资产打一场翻身仗。

五年前，覃辉也有过一次困惑。2010年，天上人间被查封，覃辉再次被媒体翻出来，翻了个底朝天。他也曾出来喊冤，“天上人间已经和我没有关系。”那时他已经撤资天上人间5年。据说，那一年，他找了个风水大师，大师告诉他必须行事低调，否则将有祸临头。当年，覃辉陆续辞去了诸多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身份。

 

参考资料：

覃辉本人关于长期以来不实报道的郑重声明，“星美生活”，2018

大解密：天上人间覃辉覃宏兄弟的传奇人生，《财经》，2010

接受本报独家专访——覃辉澄清媒体不实报道，《大公报》，2010

值班编辑：牛雪珺

审校：张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