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能和导师正面硬刚4小时，有人一进实验楼就流眼泪 | 被导师辱骂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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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刘悦晨 戚译引
最近，“科研圈”发布了《导师骂你是为你好？忍辱负重的求学生涯，你能接受吗》，报道了上海交大倪冰冰事件（事件详情请点击前文链接），并调查大家与导师的沟通情况，以及遭遇导师辱骂时的应对措施，在三天内收到了近四百位科研人的心声。
从问卷调查结果看来，超过 80% 的科研人表示自己或身边的人曾经遭受过导师的言语辱骂，约 70% 的人认为这种情况“不能接受”。
导师的辱骂会对学生带来怎样的影响？除了忍耐或转换项目，还有没有更好的应对方案？科研圈精选部分留言，和大家共同讨论师生关系这个永恒的话题。
“一走进实验大楼就流眼泪”
“我们导师骂我，整个楼层都听到，你真的是化学白痴，你有没有带脑袋，我都想把你脑袋拧下来，你看看你自己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就你这样还读博士，牙疼去看牙医了，后面又多了一个梗，就你身体这样还读博士……”
“某个数据没有做出老板预期的结果，被他人身攻击，说态度、能力、人品都有问题，以后做不成任何事，赌气式怒吼着让我转硕。经过认真思考，我意识到在这个导师手下读博并不能实现我的个人价值，于是决定转硕。
结果导师虽然口头勉强同意，但是一直不在转硕材料上签字，从三月份拖延到六月份。期间找了各种借口：督察组最近要来咱学校，你别给我找事，过了这段时间再说；我最近要博士招生，你现在转影响我名额；我最近比较忙，没空给你签字……
后来感觉我有点抑郁症，每天一走进实验大楼就忍不住流眼泪，最后几乎是以死相逼，他才签了字，但是时间也刚好赶不上六月份毕业。到七月份不允许我论文答辩，也不允许我去已经找好的公司工作。”
“我在国外读博，由于是 CSC（编者注：指受国家留学基金资助）所以不拿老板工资。刚来时语言不是太好，老板便经常说我低于他们国家英语能力的平均水平，总是被打击。后来课题开展后，她经常没事挑毛病，各种批评，从来没有得到过一句称赞，不敢晚回复邮件，必须按照她的要求来做，有时她还时不时说你们中国人怎么怎么样，有些歧视的意思，我想去修学分上课，她也以各种理由拒绝。最后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生活，我选择了换导师，离开了那个课题组。”
“我自己也可能是个容易受外界影响的人，所以经常性的批评，令我最后自信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感觉自己很没用，做科研提不起兴趣，变成了恶性循环，所以我觉得趁早离开选择一个比较适合自己的课题组才好。”
“就是写的东西不好，会被骂得很惨，也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挨骂一开始很难接受，后来就习惯了。因为想通了，其实老师是希望自己成才。”
“人格侮辱不能忍”
不少科研人认为，导师严厉可以，但上升到人格侮辱就不对了。其实，良好的沟通能力也是科研能力的一部分，如果导师能够营造和谐友好的团队氛围，对科研显然是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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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好’是最大的流氓。”
“‘忍辱负重’，这是中国千年留下来的传统糟粕。导师不仅教授知识也要懂得育人，没有师德的导师就只配自己做做研究吧，不配带学生。”
“我觉得辱骂和训导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我不觉得说学生是垃圾要求学生吃屎有什么正面意义。”
“我就是这样忍过来的。不是我愿意，而是无法反抗。同门的博士前辈或者博后都无力反抗，都只能赶快毕业或出站以远离魔爪。另外，我不认为这种辱骂和高压有利于科研。比如我们组，每个人都是拿着各种奖来到你这老板这的，那些博后再来之前都是发过好文章的，怎么来到你这我们都变成渣了！我做出来成果了，是老板牛，做不出来就是我渣，我拼命最后光环却给了你。这种导师怎么会觉得这样做，我们会更有动力？
不过，经历过我老板的高压，我现在能正面硬刚他四个小时，也算是磨练出来了。但，如果他把我们当人看，我相信我们会做得更好！因为严苛和辱骂是两回事！”
“最不能忍受的是打着‘我骂你是为你好’的名义对学生进行人格侮辱！”
“做科研已经很辛苦了，为什么还要语言伤害。”
“批评的话完全可以接受，但是不能接受人格侮辱和人身攻击。”
“导师可以骂学生不够努力，态度不端正，做出的工作让人无法接受；但骂学生垃圾，让学生吃屎，那性质就变了。如果出现这样的事情都得不到惩罚，下次就该动手，再下次，学生就会跳楼……导师可以教育，可以批评，可以发脾气，但不能言语侮辱，不能动手打人，这就是底线。如果守不住底线，学生的位置就只能越来越低，最后退无可退，只能走向另一个极端。”
“我见过的院士大牛也有几个，从没有见过这样骂人的。”
“为了论文就连师德都不要了，越牛逼的老师越随和。”
“严厉要求学生是没有过错，但这个方式显然已经不是严厉了，而是在侮辱学生。周末无休更是压榨。其中究竟是在培养学生还是在压榨劳动力当事人自有判断。见过不少学术大牛，科研水平高的同时做人也温文儒雅。这种刻意营造的压抑恐怖氛围，不该是培养人才的地方。”
“总比混日子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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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累点，辛苦点，但能学到东西。总比有些组里老师什么不管，没有目标地混日子强多了。”
“如果真的不想管这个学生了，那就不管他，随他去。那就真的不能毕业了，这样反而是害了这个学生。再者，人都是有惰性的，虽然这位老师脾气火爆，但是他可以督促学生进步，咬紧牙关挺过来就有进步。毕竟，到了社会上，谁又能跟你在象牙塔那样讲温情呢？”
“听我同学说那位导师和学生之间关系其实很好，所以才骂得重了一些。其实换作我可能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老师毕竟是学生的榜样，平时言行举止还是要多多注意。”
“不能光看这个人说什么，而是做什么！有些文质彬彬，道貌岸然的老师，虽然很文明，可是完全不管不顾学生，甚至霸占学生的劳动成果。这样的老师才是人渣败类！有些老师嘴里骂着人，可是他用尽全力帮你改论文，提携你，偶尔嘴里有时会骂一些脏话，这样的老师其实是值得尊重的！我从这个老师的说话中，感觉他未必会对学生吝于施教，只是说话稍微脏了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是可以忍受的。”
“老师愿意手把手教，我也愿意跪着听哈哈。”
“心态很重要，可能每个老师的方法都不一样，我有遇到过很温文尔雅的大牛，也遇到过会说一些很伤人自尊的话的，但是他们都是希望你能更好才会去教育你，不相干的人，又怎么会浪费口水呢。”
某些学生也该反思一下……
还有一些导师和学生都表示，有些学生确实自己做得不够好，令导师十分苦恼。许多科研人认为，如果学生态度懒散，导师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也有人认为，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学生要混日子就由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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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一名 985 高校的本硕博，谈一下自身体会。我以前也带过毕业设计，学生根本不来工作，快到毕业的时候，学生家长过来找我，我当时真是炸了。最后他的论文基本上是我写完的。辱骂固然不对，但我觉得惩罚过重，道歉即可。”
“没有任何一个导师愿意骂学生，大多只是因为这个学生实在是没有读研的能力。”
“我们在这个事件里看到的，是好多工作博士都没做，还休息了，学生错了，为什么每次都要老师来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而且上面也说交论文最后期限要到了，学生不做实验，还休息？”
“上升到人格侮辱了，有点不堪入目，但我相信这位老师真的被这学生的被动激怒了，真正做出成绩也只能是这个工作强度，但是被动接受和主动接受就真的心境不一样。我所在的研究环境有三十天年假和正常节假日，并没有人逼迫科研，这种环境下没有成果毕不了业的压力就压在自己身上，没人敢用年假也没人会真的在周六日偷懒，周末做实验得偷偷摸摸，被发现会被善意提醒出事所里不负责。体制要变啊！”（这位朋友还请注意一下实验安全，而且经常周末加班听起来不是一个好的工作氛围啊……）
导师和学生都有责任
“从一个学生的角度很不理解‘导师这么辱骂逼迫都是为学生好’的评论。硕博士生都是成年人了，应该能认清自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能力不够/不努力的后果应该是没有成果/毕不了业，而不是被辱骂被逼迫然后导师帮着重写出成果。
作为导师或许也应该尊重这一点，当为学生提供了合理范围内的支持和约束之后，导师还需要像个焦虑的妈一样紧盯着学生的一举一动吗？这样培养出来的学生在今后的科研/工作过程中能有多少自主性？（当然也理解很多硕士生并不想走科研路，只是需要学位。）导师急功近利+学生不懂得为自己行为负责，真不是可持续的发展模式。”
作为学生，可以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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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是忍耐，以为可以忍下去；后来忍不下去会逃离，发现短暂性逃避没有用；最后奋起反抗，抱着不要毕业证的心态转了硕士，直接去工作。后来老板的商人本质使得他做出了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在拖延了我三个月之后，发现我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终于在毕业论文答辩的材料上签字，十月份博转硕毕了业。为了报答他，我向同实验室的师弟师妹陈述了自身经历，告诉他们选导师要慎重，后来很多人选择了去别的地方读博。”
“刚开始两年是忍耐，因为科研方向的确是太新，自己的相关基础太差。进入博士阶段后，就会适时向导师反馈，自己不喜欢他的片面观点。导师其实在我反馈之前，他不觉得自己对学生说话的方式有问题，反馈之后有变好。”
“首先检查自己有没有问题？如果检查自己没有问题，确定是导师的问题，可以直接指出告诉导师不应该这样，如果导师再霸道可以选择转导师。”
“作为学生也应该强硬，错了就是错了，做得不对就是不对，如果没有问题，那么就应该强怼回去。反正我是这样的。作为学生，我给老师应有的尊重，但是并不代表老师可以肆无忌惮。如果我受到了人身攻击，那么此刻，我会反击。一纸学位不应该让我受到内心的挫伤。如果我做错什么了，我愿意接受批评，我也愿意去改正。我认为，作为学生，很多问题应该提前和老师沟通。”
“东方不亮西方亮，换个导师换个项目，不仅完成了大创还泡到了学姐，当然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人生如此漫长，总是会越到不合拍的人，自己不对的地方改进，别人错的地方，自己不能改变，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加油，及时止损！高压之下逼出来的血汗工厂灌水式科研，如果实在爱不起来就不要逼自己。读博不只科研一条路，你永远有选择的自由，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
关于这个话题，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在本文评论区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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