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场演出中，如何窥见我们的未来？

2019 年 9 月 27 日 三联生活周刊

坐在《对话·寓言》的观众席上，看别克出品、张艺谋执导的这场“观念演出”，很容易就联想到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那种宏大壮阔的气氛至今还留在许多人心里。只不过，张艺谋构想的“观念”，从2017年首演，到今年已是第三季，相比于11年前在鸟巢那场宏大叙事，增添了更多未来感。

在这场名为《对话·寓言》的剧目中，传统未曾离去，“未来”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

与机器人共舞

《对话·寓言》的开场是一段陕北曲调唱书，这是北方盛行的说唱艺术，让人想起信天游里的情歌对唱，曲牌名叫“刮大风”。我坐得高且远，起初看到的是，舞台上空飘下许多白色纸片，悠游而下，并不径直落地，而是随着“大风”，忽而又起。仔细听，有细微的嗡嗡声，是无人机。它们总共有66台，自重才45克，白色纸片则是塑料袋，它们在程序安排下精确飞行。

△ 唱书·染

陕北说书是中国北方盛行的说唱艺术“三弦书”的一个支脉。说书人采用陕北方音，手持三弦、腿绑甩板，自弹自唱，叙述传说故事。距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

往后看才意识到，这第一场就只是个热身，越往后，科技含量越高，有些甚至高到了无法立刻理解的程度，需要带着疑惑仔细听每场表演后的男声解说。那66台微型无人机和它们密集飞行却不相撞的细节，就是换场间的解说为我们解答的。我一开始对所谓的“观念演出”抱有的“怀疑心”，看完第一个节目就成了“好奇心”。

第三场《花儿·影》是个小高潮，准确地说，是极大地激起了好奇心。我看到的是一位舞者，浮在半空中，她的四面八方，涌起星系、银河，或者光束和黑洞，说不清是什么，可宛若身处广袤的宇宙，动荡不安，可又沉静浩淼。我的眼睛仿佛在欺骗我，我看不到制造宇宙空间感的两块巨大屏幕，也看不到助舞者悬浮的装备。

△ 花儿·影

表演中的舞者佩戴了为减缓重力而设计的特殊配重系统，使得舞者能够脱离空间的束缚，但仿佛无重力的情况下空中悬浮。

屏幕后面的机械臂隐在黑处，不过它很快就让我们目睹了真容。之后的《南音·爱》的舞台古朴，景深深处两间斗室，一左一右分别是南音琵芭和南音洞箫，行腔低沉，不过它们在这场中退居其次，舞台中央庞大的机器人和机器人背后的机械臂才是主角，它，正与人类共舞。

△ 南音·爱

节目中使用的ABB IRB 6700拥有极高性能的机器人系统，通常应用在制造汽车的工业中，机械臂被以毫秒为单位精准编程以配合音乐的节奏和舞者的动作。

人与机器人之间，是悲剧，还是喜剧？是控制，还是被控制？谁是主人？舞蹈的最后，机器人“发怒”，将人类推倒在地，推离了舞台。微妙的平衡毁于一旦，看到此处，我长吁一口气，仿佛等待一个迟早会发生的结局。不是吗？人类面对人工智能，既喜且忧，但从来没有放下过防备心。《黑镜》的主旨是它，张艺谋的《对话·寓言》，其主旨之一同样是它。

与未来对话

1980年代初，张艺谋刚从学校毕业，与陈凯歌等人一起到了陕西安塞县，想为后来获得第5届金鸡奖的《黄土地》采风。当地人告诉张艺谋，说这片土地上人人都会打腰鼓，对方随手就拦住两个村民，现场打了一段，震住了同样是陕西人的张艺谋，他心头闪过一句话，“黄土地上的春雷”。安塞腰鼓此后就在《黄土地》中留下一段身姿，这也是张艺谋对中国传统艺术怀有深情的伊始。

他对科幻的兴趣则要追溯到更早以前。张艺谋是“老初二”——上初二时正好赶上文革，同学们当时偷偷传看的书中就包括《海底两万里》，“书磨得都没边儿了”，凡尔纳笔下全新的世界，让张艺谋格外着迷。尔后漫长近四十年，兴趣不减，从BBC出品的纪录片《行星》，到热播剧《黑镜》，张艺谋都在追，倘若有一个真正令他着迷的剧本，他说，“会去做”。

△ 鼓·光

节目使用两台八通30瓦全彩激光，配合每秒24帧的画面，勾画出精准的点、线、面。借助特制的机械结构，使虚拟的激光雕刻掉落真正的石子。为了达到虚实结合的震撼效果，演出中使用总重约4.5吨的真实石子。

作为电影工作者，拍电影是他呈现观点的方式。这几年，张艺谋在戏剧舞台做另一种呈现。“我们选择与未来对话，但是不知道会把我们带去哪儿，没有人有结论，最聪明的人也只有观点”。张艺谋的观点在剧中不言自明。

执导这次演出，他将与未来对话的维度拉长，几乎失传的中国非遗传统艺术与当代最尖端的现代舞台科技原本散落在时间两端，鲜少有人见过，但这两件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被放入同一个语境中后，微妙地产生了1＋1＞2的化学反应，显示出灵魂深处内在的关联，一种有序的延展。

△ 承云·阵

Architecture Social Club团队使用两台25瓦Kvant品牌、四台30瓦八通品牌全彩激光器在三维空间内从三个角度进行光束投射，并使其立体成像在由6000条特殊材质纤维构成的矩阵装置内，使每个角度可视的成像效果不同。

机械臂背后的工程师安迪（Andy Flessas）告诉我，机器人与人类共舞的8分钟，在机器人的世界里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它看似随意，其实却 “无异于让老虎捏住一只小蝴蝶”，它意味着优雅，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2万多行代码。工厂最常见的机械臂完成的是伸缩、上下这样简单的动作，而要让机械臂牵动机械人跳舞，跳出流畅的曲线，其复杂程度数以万倍计。

同样，由于精心筛选后找来的都是土生土长的民间艺人，如陕北的赶马人，千百年几乎失传的唱腔完全自由发挥，没有词、调的桎梏。而舞台上的表演精确到以帧计，科技的部分都需要节奏。想要在现场演唱时，让两者对准节拍，听懂对方的语言，这难度不亚于让一个不会数学的人看懂微积分。

与未来对话的过程，如同构建一座新的巴别塔。“传承和创新这两个词经常讲，但将这样通俗易懂、又魅力无穷的两个词放在一起是很难的。”陕北民歌的表演者刘世爱，因为很难听出节奏点，早起晚睡拿着收音机在家里练习，“一定要把这个问题克服”。瑞士最顶级的小飞侠团队，在第二季结束后，用半年的时间反复做测试，“完成这种灵魂提升的感觉”。

△ 彝腔·海

Air-stage团队是世界领先的无线电操控飞行器科技公司。表演中使用的飞行鱼，是以蝠鲼为原型设计的空中仿生鱼。

来自意大利的视觉团队说，“这是一种可以包容，甚至融合所有的文化，包括意大利和中国的文化，我们能把它们融会贯通在一起。当我们有这种灵感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顺利、简单。”传统与科技面对面走去，一起打开了未来可能性的一扇门。

在《对话·寓言》的最终呈现中，让我最受震撼的是《彝腔·海》。云南人李怀秀一声长吟攫取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她的声线中有蛊惑人心的穿透力，正如舞台背景中大片蓝色海洋铺天盖地的力量。古老的唱腔很难听懂，但它正是传统与未来之间对话的传声筒。此时我已经忘记要去探究背后的科技原理，只一味沉浸在两种力量的交织当中。它在克制地警示，环境正在被污染，未来的人类命运是否乐观？答案或许是肯定的，它像表演尾声处的倒带场景，一切还原到了初始的洁净状态，这是张艺谋的观点，也是一场美好的希冀。

人与科技何去何从

长久以来，“机器控制人类”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但近些年，中国不断有不错的科幻电影作品涌现，也侧面印证了人与科技的关系逐渐紧密，看似遥远的话题离我们越来越近，由此不可避免地让人们产生更多思考。人类何去何从，科技能否为我们所用，以何种方式为我们所用？我们将不得不面对这些哲学题，我们都将与未来对话。

别克汽车与张艺谋一样，一直致力于在科技与人类之间建立通路，使科技更好地为人类未来服务。在首演后的发布会上，张艺谋说，“我还是一个乐观主义者，我还是相信，不仅知识改变命运，人类掌握知识之后，人类也同样会掌握科技的发展，能驾驭科技创造更美好的世界。”科技为人，它应与人性奏出美好的和音。这是《对话·寓言2047》的预言，也是别克品牌的态度，是它一直秉承并努力践行的造车理念。

△ 侗歌·宇宙

节目使用49面LED屏幕做模拟动力调试，每一个LED由三个独立轴承控制，经过编程呈现不同的图形和动态。大歌起源于千年前没有语言的时代，侗族人视歌为宝，以歌声将其文化与传统代代相传。

20世纪原创媒介理论家马歇尔·麦克卢汉（Marshall McLuhan）在《理解媒介》一书中指出：一切的技术都是人的延伸。无论时代和科技的半径如何飞速变化，人的诉求始终是圆心。面对未来，从“时代精神造时代车”到“心静思远、志行千里”，深耕中国市场22年的别克品牌，始终努力把握时代变迁和人文的脉搏，注重将中国文化和主流价值观融入到品牌理念中，同时为消费者打造文化体验产品。如别克大师系列演出、“寰行中国”项目以及《对话·寓言2047》，链接传统与未来，别克不断推动科技与人文的完美融合。

助力文化事业发展的过程，对待人与科技的态度。如张艺谋所说，现代科技的世界是永远没有“现代”二字的。

“现代是永远寻找，

是一种学习，

去了解的新的科技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