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谣言带节奏：学会这几招，你也能做「谣言粉碎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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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谣言带节奏：学会这几招，你也能做「谣言粉碎机」

2022 年 4 月 19 日 少数派

3 月 12 日，我留意到微博上有一个这样的话题：视知TV 做了一个网络调查，这个调查是关于下面一张受伤女士的照片，调查的目的是想看看信息污染的浓度。

Anadolu Agency via Getty Images，图片来自 New York Post ，原图可能引发不适已做模糊处理

通过对 12 个小时内，获取的 1000 多人样本的小调查，视知 TV 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获得真实信息的人和被虚假信息影响的人比例竟然高达 1.19：1，也就是说，在接收到相关信息并产生认知倾向的人中，有 45.7%的人被信息污染所影响。

这个结论也就是说有将近 50% 的人被信息污染所影响。在看完了这个消息之后，我们不妨扪心自问一下，自己是否属于这 45.7% 之内？

随着技术的巨大进步，特别是数字时代的来临，包括新闻在内的信息甚至发展成为武器（比如舆论攻势），而新技术让操控乃至捏造变得更容易。策略传播（strategic communication）、信息战（ information operation，信息动员与信息操纵）也早已经出现，并加速了信息传播中的暗潮涌动。而随着社交平台的发展，每个人在事实上都成为了信息的发布者。社交网络则起到了推波助澜和放大器的作用。其实，并不仅限于个体，社交网络同样极大地放大了国家、民粹主义政客和不诚实的企业实体所兜售的虚假信息。

▍ 分辨假消息所需要的「小心思」

对于社会科学而言，其研究对象只有三类客体：观念、行动和结果。任何的行动都需要有一些事先的观念（在这当中，有一部分观念是源于我们对自身、他者和周围社会环境的诠释和理解）。具体到分辨真假消息上更是如此。

按照谷歌的趋势图，从 2016 年下半年开始，假消息的检索量开始飙升。如今都已经是 2022 年了，对于身处于「后真相」时代的我们而言，或许早已对「假消息」「另类真相」司空见惯。就像前面提到的，不管是冠冕堂皇的政客还是走街串巷的销售地推，也无论是高举大旗的组织亦或是各种各样的品牌，实际上每一个想去说服别人的人都有扭曲、夸大或混淆事实的动机。

图片来源：unDraw

不带预设立场与批判性思维

「和我观点一样，你就是客观的」。这是一种常见的心态，尤其是在社交媒体上浏览相关信息的时候会经常会遇到这种狭义「客观论」。

不带着预设的立场，这是辨别真假消息的第一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带着怀疑的精神迈出审视各种问题的一步，不被利用与「真实」相关的消息所以误导。

换位思考、理解与包容

从「不带着预设的立场」到换位思考可以算是水到渠成。这里主要是强调以下三点：

认识到自己的偏见、刻板印象或者以我为中心的倾向，并能够坦诚面对。
理解并包容那些与自己持不同世界观的人。
认识到并诚实面对自己的偏见、成见、刻板印象或或者以自我为中心的倾向，

对世界保持好奇

关于对世界保持好奇，最出名的一句话可能就是乔布斯在演讲中所提到的「Stay hungry, stay foolish」了。对世界保持好奇其实非常重要，因为一旦涉及消息的真伪，就会谈到「孤证不立」。单一的消息来源显然无法进行佐证。同样的这也会让我们注意那些匿名的消息。

关注，并且成为一个「江湖百晓生」。其实也就是讲，要不断地学习，给自己进行信息扫盲。
对于推理，相信合理的推理，同时也对自己的推理有自信心。

通过上面提到的这些观念上的「小动作」，来确保我们在遇到环境变化的时候能够审时度势并且审慎的做出相应的决定，比如中止或者改变；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我们能够有勇气去重新思考，并修正观点。

▍ 消息的真假怎样查证？

前文中提到了对世界保持好奇，拓宽视野。从而很自然就涉及了行动这一层面。

事实真伪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每一个消息都是有相关的事实案例来支撑其立论的。作为受众，我们可以通过媒体和信息的扫盲来打击那些假消息。打铁必须自身硬，在此之前，我们先要做的就是自己在不带着预设立场的前提下，审慎地看待那些发布在社交媒体上内容，带着怀疑的精神去审视这些问题，不被利用，不被「真实」相关的信号误导，同时警惕那些匿名的消息。

在查证的时候通常包括三个步骤：确定查证对象 → 利用现有的最佳证据进行查证 → 根据证据进行评估正确与否。

「有几分证据，说几分话。」有一分证据只可说一分话。有三分证据，然后可说三分话。治史者可以作大胆的假设，然而决不可作无证据的概论也。——胡适

胡适的这几句话其实用在事实的查证上也是非常地适合。通过查找相关的法律法规、媒体与社交网络上的内容，来佐证待核实的事实。需要再次提醒的是孤证不立，通常来讲证伪也是需要建立在大量的真实之上。

图片来源：unDraw

事前、事后

在具体的操作上，我们可以依靠 UGC（User Generated Content，指用户生成内容，即用户原创内容）进行事件发生前的状态检查。通过目击证人、地理定位、反向图片来寻找主要证据（下文中会讲到更详细的办法），通常是查证内容记录和上传时间，确认图片、视频等内容的原始来源。不过在使用 UGC 内容的时候，要特别注意识别并排除虚假账号、僵尸账号。

在事后核查上，我们可以依靠专家、学术界以及政府机构的信息与公开发表的声明，得出一个真实性的结论。对于国外的一些政治广告、竞选演讲和政党宣言上以及更大的范围上，我们可以借助于宾夕法尼亚大学安嫩伯格公共政策中心（APPC）在 2003 年启动的 factcheck.org 项目进行查证。

危险但有用的信号

诸如照片和视频这样的一些视觉内容，有时候我们并不能完全确定它们的出处。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一个简单的验证过程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从而提醒我们。这些蛛丝马迹可以起到一个「危险信号」的作用。

内容是否原创，还是旧事物改头换面，挪作他用，以混淆视听
能否利用现有的元数据，确认照片/视频拍摄的时间和地点？
内容中的视觉线索，确认照片/视频拍摄的时间和地点？
内容是否以某种数字化（digitally manipulated）的方式进行了处理

在这四条当中，第二条和第四条是「雷区」频发的地方，尤其需要注意。在第二条中，常见的作假形式就是「新瓶装旧酒」，把之前的图片视频拿出来重新分享，并在此基础之上提出新的主张。不过，很多时候「新瓶装旧酒」是因为意外导致的，也很容易识别出来，只不过覆水难收。

在这里，其实非常建议将这四点做成一个查证清单，遇到不能辨别的新闻的时候可以对照着 checklist 逐一进行查证。

触类旁通，交叉引用查证

在浏览各种信息的时候，我们总会遇到一些自己不了解的领域，总会遇到各种「行业黑话」或者专业知识。这时，交叉引用法或许会帮助到你。

交叉引用法是华盛顿州立大学迈克·考尔菲尔德在前人的基础之上提出的一种方法。这种方法主张，当你在社交媒体上遇到了一个新说法时，不要用它自己的话术（术语）来评估它。通过交叉引用来评估会更快也更有效。这里的交叉引用是指，在网络上的其他地方来查证确认或者证伪。

交叉引用法不需要任何与主题相关的专业知识，因为「你知道的永远不够多」，无法仅凭智力来评估相关主张。交叉引用法缩写为SIFT，它相对应的是几句简单的英文。原文为：

Stop.（停下）
Investigate the source.（调查来源）
Find better coverage.（找到更好的新闻报道）
Trace claims, quotes, and media to the original context.（追踪声明、引言和媒体直到找到原始的语境）

具体的做法是，当我们遇到了一个陌生的术语时，先停一停，在核实之前不接受、不传播原作者的观点。接下来开始调查信息的来源，并进而寻找更好的消息报道。最后将立论或主张追溯到它们原始的语境中，通过上下文对先前的观点进行判断。

▍ 值得一看的谣言粉碎机

三人成虎之时，仅靠个人之力未免显得有点螳臂当车的味道，善假于物也是人类的专长。在这里，推荐几个好用的谣言粉碎机，在分辨真假消息的时候希望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明察

明查是澎湃新闻打造的「一个覆盖面更广的、更具专业性、开放性与互动性的全球事实核查平台」。就目前上线的内容来看，网站核查的内容主要侧重在时事相关的新闻上。

网站上分为核查中与有定论两个部分。页面右下角有「发起求证」按钮。不过目前网站上面没有搜索按钮，使用起来有所不便。

微信辟谣助手

就目前整体的装机情况而言，微信或可称之为第一国民 App 了。依托微信生态，各路微信公众号发布了数不清的文章，然而泥沙俱下。这种情况之下，辟谣也是应有之义。

微信辟谣助手是腾讯官方推出的一款辟谣小程序。用户可以通过「微信 -> 发现 -> 小程序」来搜索微信辟谣助手来找到该款小程序。在获取授权后，小程序会根据用户浏览过的微信文章进行辟谣提醒。小程序非常适合介绍给家人使用。

公众号：有据核查

「政治乃众人之事」。政治新闻也是一个大众关注的热点，同样政治相关的领域也是假消息频发的地方。微信公众号「有据核查」就是一个侧重国际时事政治的一个辟谣公众号。该公众号上的文章有出处有来源，相关的内容也看起来比较详实。比如这样的一篇文章《核查|俄军导弹团灭雇佣兵只因乌克兰官员发了张自拍？》。

一些吃不准的消息也可以借助于该公众号提供的内容参考一下。感兴趣的可以借助于文章链接进行关注。

知乎辟谣话题

「有问题，上知乎。」知乎上问什么的都有，你也可以把自己关注的直接在网站上发布一下。同样在知乎上也有一个辟谣话题。有一些问题，如果你觉得是谣言，可以过来搜索一下看看。

不过知乎的环境开放，很多时候正反两方都会在同一问题下交锋。孰对孰错需要自己去衡量。

果壳谣言粉碎机

果壳谣言粉碎机是果壳网出品的一个侧重生活领域的专栏。专栏下涉及的大类整体上是比较多的，比如环境、医学、食物、心理等，有 24 个之多。果壳谣言粉碎机中的文章乍一看很像微信公号体，但是点开看看每一篇文章写得还是有理有据有真相。略显遗憾的是，果壳谣言粉碎机似乎已经停更了。

▍ 消息的真假用什么工具去查？

说一千道一道，消息的真假查证上总是绕不开一些工具的帮助。而通过合理使用工具也着实能够助力不少。这里介绍几个有用的工具。

01 社交媒体类

Facebook account analysis : 这是 Intel Techniques 开发的一个在线工具，可以通过分析消息来源的Facebook账户来了解更多的情况。
Twitter 账户分析：通过 Africa Check 网站上的指引，使用者可以通过分析账户的社交历史来了解更多关于来源的信息，从而识别这个账号是否是一个机器账号。
YouTube 视频数据：就目前而言，尚未看到可用的 YouTube 反向视频搜索，但像大赦国际的 YouTube Data Viewer、InVID 和 NewsCheck 这样的工具可以从侧面起到一定的帮助作用。此列工具的原理是通过检测YouTube视频的缩略图，通过对缩略图进行反向图像搜索，进而发现视频的早期版本。这些工具甚至还能精确显示上传时间。

而由于国内的社交媒体平台 API 普遍收紧的关系，我暂时没能找到比较好的类似工具，如果大家有比较好用的国内平台工具也欢迎在评论区指出。

02 图片类

阴影分析

阴影分析是一个很有用，也并不太需要额外工具的方法，也比较容易上手。

阴影分析是一种利用阴影的内部一致性，对照片或者视频的阴影进行分析检查的一种方法。比如在应该有阴影的地方是否有阴影以及阴影是否与相关的光源一致。我们都知道在日光下太阳与我们自身影子的相对位置，如果影子的方向与太阳光的方向反常，我们基本上就能够判断出这张图片被人做过手脚。

反向图片搜索

很多搜索引擎都提供了以图搜图的功能，比如知名的谷歌以及国内的一些搜索引擎， TinEye 、 RevEye 等网站也提供有相应的服务。通过反向图像搜索，用户能够在一个或多个图像数据库（有数十亿张图像）进行检索，从而确定是否在相应数据库中包含特定图像的早期版本。

通过以图搜索图片的部分结构，回溯该图片，从而发现是否该图片是否被改头换面，用以佐证新的主张或事件。

如果搜索显示特定的图像存在于事件发生之前，这无疑就是在暗示该图很可能是从更早的事件中「回收再利用」的。不过，即便反向图像搜索没有返回任何结果，也并不意味着它就是原始的。可以「撒手不管」，我们依然需要做额外的检查，比如截取一部分的图片放入图片搜索，可能会得到意外惊喜。

查看 EXIF 信息

不管是手机还是数码相机，在拍照的时候都会创建附加了 EXIF 信息的照片。这些信息包括准确的时间和日期、位置元数据、设备数据和灯光设置信息。

EXIF 是专门为数码相机的照片设定的文件格式，可以记录数码照片的属性信息和拍摄数据。它可以附加于 JPEG、TIFF、RIFF 等文件之中，为其增加有关数码相机拍摄信息的内容和索引图或图像处理软件的版本信息。

EXIF 所包含的这些信息可以在验证的时候派上用场。不过有时候拿到这些数据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诸如 Twitter 或 Facebook 等社交网站会将这些数据从原始文件中剥离，即分享的图片不显示 EXIF 数据。不过如果能够联系到上传的人并进而获得原始图像文件，那就好办多了。

可以通过 honeyview 查看图片 EXIF 信息

很多看图软件都能够查看文件的 EXIF 信息。Windows 7 及以上操作系统都具备对 EXIF 的原生支持，通过鼠标右键点击图片打开菜单，点击属性并切换到详细信息标签下即可直接查看 EXIF 信息。

需要注意的是 EXIF 数据是可以被修改的，所以仍然需要进一步核实。

图像取证

一物降一物。既然 EXIF 数据是可以修改的，那么总有一些工具能够检测到这些数据被「动过刀」。

在这种情况之下， Forensically 、 Photo Forensics 和 IziTrucan 等 App 或服务能够对图片或者视频进行克隆检测和错误水平分析，从而提供更有效的佐证。

受制于环境因素和应用自身的原因，这些工具有时也会存在「跑偏」的可能。

03 地理与气象信息

特定的视觉内容是特定的地点在特定的时间段下的产物。如果能够确定视频或图像的拍摄地点，那么这无疑可以有力地佐证一些内容。

在元数据足够的情况下，判断地理位置可能比较简单的。因为手机之类的终端呈现的 EXIF 数据通常会显示坐标，Instagram、Facebook 、 Twitter、微博、微信等社交内容偶尔也会有地理标记（但必须注意的是，这种元数据是可编辑的，可能会产生误导）。

将内容中的视觉特征和地标与卫星图像、街景图像和其他来源的视觉内容（如发布在更早时间的图片视频等等）进行交叉参考基本上就可以进行地理定位。

WolframAlpha 、 Windy 等气象信息网站可以查询某天的天气数据。利用这样一些气象网站，我们可以用气象信息从侧面来佐证图片或者图像中的天气是否靠谱，从而对真伪进行判断。比如，视频中显示是在下雨，而当地的资料显示那一天当地天气晴好，从而反证出视频有问题。

网页类

前面在「交叉引用查证」提到过找到原网页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步骤，但搜索引擎一次性可能抓取的非常多的网页，再加上内容农场和营销广告的污染，有的时候想从其中找到真正有用的信息可谓是难上加难。好在绝大部分的搜索引擎都支持站内搜索语法，也就是关键词 site:具体域名，帮助我们将搜索范围缩小到某一个域名下，帮助我们快速找到更权威的信息。

Tips: 搜索引擎支持非常多的搜索语法，比如 -关键词就可以从搜索结果中排出这个关键词，数字 ..数字可以将搜索结果框定在某个数字范围中。

使用站内搜索功能可以帮助我们从权威结构获取到我们真正想了解到的信息

互联网从最开始到今天建成的时间已经非常悠久，所以有不少远古的信息因为原服务器离线的关系已经彻底无法访问了。但这些信息还是有可能可以从 archive.org 访问到，通过在搜索框内输入希望得到结果的关键词就能找到该网站收录的所有和关键词有关的内容。此外，该网站内部还有一个 Wayback Machine 工具，可以以时间轴的形式浏览一个网站的上过去的所有存档，方便对比信息。